
963年,北宋收服荆南“史上最合算并购案”。这是一场号称教科书级别的“低资本延迟”:没打一场硬仗,没费若干粮草,致使连认真打仗王人没来得及发,荆南三州十七县就改姓赵了。通盘流程登峰造极,对方全程衔尾,临了还得说“谢谢啊”。
主导这场操作的东谈主叫李处耘,宋太祖赵匡胤的相知大将。他的手法,放到今天依然让商学院种植有目共赏:借谈、压境、断后路、请君入瓮,临了“零元购”拿下通盘公司。
今天,我们就复盘这场千年前的“商务突袭”。
01 配景板:一个“夹缝求生”的小国
先意志一下荆南(也叫南平)。
它是十国里最“小型”的一个,地皮唯独三州(江陵、峡州、归州),也即是今天湖北荆州一带。但它的地舆位置号称“黄金十字街头”——北接华夏,东临南唐,西通明蜀,南连湖南。
首创东谈主高季兴,是五代技能最会“骑墙”的军阀。他的糊口形而上学就三个字:不站队。后梁强就认后梁,后唐来了飞速改口称臣,南汉的贡品途经江陵他敢扣下,对方骂上门他又笑嘻嘻还一半。《新五代史》给他的评价很逼真:“所向称臣,盖其利耳”——向谁称臣?谁对他有益就向谁称臣。
到第三代高保融、第四代高继冲,荆南如故“骑墙”了四十年。但时期变了:当扫数东谈主王人运转站队时,不站队自身即是一种站队。

南平王高季兴
02 机会:湖南的一场“内耗”
963年正月,湖南发生兵变。军阀张文表杀了留守周保权的叔父,占据潭州(今长沙)。周保权一边派兵平叛,一边向北宋乞助——按照五代老例,这是请“老迈”来主握公平。
赵匡胤等的即是这个机会。
他作念了个精妙的决定:派慕容延钊和李处耘率军南下,阵势上帮周保权平叛,阶梯——从江陵借谈。
荆南的清苦来了。
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记了个细节:宋军启程前,李处耘给荆南国君高继冲写了封措辞极其客气的信:“假谈赴潭州,当以兵从。恐住户干扰,请先谕之。”——我们借谈去湖南,带点兵,怕吓着老匹夫,清苦提前打个呼叫。
这封信号称“商务探讨的典范”:
· 派头憨厚:借谈云尔,不是冲你来的
· 情理刚直:帮你们邻居平叛,是正义之师
· 暗意明确:带兵“从行”——不是一个东谈主过,是一支部队过
高继冲其时才19岁,接到信后,第一反映是:好像没什么差别?

宋太祖赵匡胤
03 现场:一场“请君入瓮”的商务宽待
高继冲固然年青,但他身边有显著东谈主——叔父高保寅(荆南的本色话事东谈主之一)。高保寅嗅出危机,主动请缨:我先带着牛酒去犒军,望望什么情况。
李处耘的证据号称“演技派”:
· 原谅宽待:远谈而来冗忙了,备宴宽待
· 坦诚相告:我们果真仅仅借谈,对荆南没目的
· 派头暗昧:但你们国君怎样不来?显得多不爱慕我们
高保寅被灌得糊里隐约,连夜派东谈主给江陵送信:“一切正常,速来犒军。”
高继冲接到信,第二天躬行带东谈主出城犒军。他的打算是:见一面,抒发诚意,送点特产,然后回城连续当他的小国君。
但他刚走到江陵城外三十里的荆门,就被李处耘请进了大帐。
《宋史·李处耘传》记录了接下来的一幕:李处耘“延继冲入帐,命从骑侍卫,而密遣精骑数千趋江陵”。——原谅地请高继冲进帐喝茶,让侍卫好好伺候着,同期派几千马队直扑江陵。
等继冲喝完茶出来,江陵城头如故插满了宋军的旗。

北宋建国名将李处耘
04 完毕:全程衔尾的“被收购”
高继冲回城的路上,心里应该很复杂:出来时如祖国君,且归时城里如故是别东谈主的了。
但他很快发现一件事:好像也没什么变化。
李处耘的禁受号称“东谈主性化”:
· 扫数官员保留原职,连续上班
· 高继冲被任命为荆南节度使(虚职),连续住本来的府邸
· 部队陈陈相因,只换个旗子
· 府库财物相似不少,仅仅统计造册,归中央了
《宋史》记了句很平日的话:“得州三,县十七,户十四万二千三百。”——三州十七县,十四万户东谈主家,就这样并进大宋邦畿了。
莫得战火,开云app下载莫得隐迹,莫得哭天抢地。荆南匹夫第二天起来,发现该种地种地,该交税交税,仅仅税的名字变了。
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温煦的灭国之一。

南平未代国君高继冲
05 当代视角:一次“借谈并购”的教科书案例
把这事放到今天,像什么?
A公司想收购C公司,但C公司有B公司罩着。A公司派尽调团队去C公司隔壁出差,说“借你办公楼用几天”。B公司司理躬行来宽待,被请进会议室喝茶,等出来时,A公司的财务和HR如故禁受了C公司扫数账户。
李处耘的操作,完满踩中几条交易礼貌:
第一,用刚直情理掩饰真实意图。借谈平叛,谁王人说不出不是。
第二,先控东谈主后控城。高继冲在手里,江陵即是瓮中鳖。
第三,兵强马壮即是最大平直。零伤一火换来三州十七县,比打一仗合算太多。
第四,禁受后不动存量,只改增量。官员照作念、部队照当、匹夫照过,独一的区别是从此听开封的敕令。
06 四百四病:拉开妥洽的大幕
荆南的收服,是北宋妥洽干戈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紧接着:
· 湖南:周保权发现宋军来了不走,想违背,被节略安稳
· 后蜀:南方的障蔽没了,两年后被灭
· 南汉:西边的邻居没了,八年后被灭
· 南唐:四周详是宋朝地皮,十二年后被灭
赵匡胤自后回忆这段历史,对赵普说:“收荆南,如取瓮中鳖耳。”——拿下荆南,就像从口袋里拿东西那么容易。
但他明晰,容易是因为时机选得准,是因为荆南四十年骑墙把我方骑成了孤岛。
07 践诺启示:李处耘的“轻取”形而上学
荆南的故事,给今天的我们几点想考:
第一,机会时常藏在别东谈主的危机里。淌若不是湖南兵变,宋军找不到借谈的情理。学会在唠叨中识别我方的机会,是成年东谈主的必修课。
第二,派头比实力更早表现意图。高继冲淌若一运转就闭城拒谈,李处耘没那么容易到手。职场中,好多时辰你“好像没什么差别”的第一反映,可能正把主动权交出去。
第三,最合算的平直是不战而胜。李处耘没杀一个东谈主,拿下三州。无意辰,不使劲比使劲更需要机灵。
第四,体面的退出亦然一种遴荐。高继冲“衔尾被收购”,换来了善终(固然几年后邑邑而终)。在注定挡不住的潮水眼前,硬扛不一定比趁势更勇敢。
963年阿谁春天,19岁的高继冲骑马出城时,可能还在盘算怎样用最少的特产让宋军惬意。他没猜测的是,这一去,就再也没能我方决定归程。
而李处耘站在荆门的大帐外,看着远去的烟尘,大概在想:妥洽这种事,本来也不错这样运转。
而后的十几年,宋军还会灭后蜀、平南汉、收南唐,每一场王人比这场费力十倍。但扫数的费力,王人是从这一场“不费力”运转的。
荆南的收服指示我们一件事:
历史不老是刀光剑影。无意辰,的确的革新,发生在最平庸的借谈里,发生在最客气的探讨中,发生在被请进大帐喝的那杯茶之后。
高继冲喝下的那杯茶,换了东谈主间。
参考文件:
1. 脱脱等,《宋史·李处耘传》《宋史·荆南高氏世家》
2. 李焘,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卷四
3. 欧阳修,《新五代史·南平世家》
4. 司马光,《资治通鉴》卷二九三
5. 王偁,《东王人事略》卷二十三
6. 吴任臣,《十国春秋·荆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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